剃头

头发长了。吃完晚饭,遛完狗,我骑了洋车子(家乡土话。学名自行车)到镇中心的Hair Cuttery连锁店去理发。

常给我理发的来自越南的华裔女士今天不在。我不在乎发型,我的妆,从来都是清汤挂面,素面朝天,所以就告诉工作人员哪个理发师有空都可以。坐在那儿没几分钟,莎伦剃完了一个后,就给我理发。顺便说一句,进商店、到饭店预约等需要挂个名时,我都摇身一变,自称亚历克斯,能省点麻烦。

莎伦来这个店不到一星期,三四十岁的样子。她之前在Hair Cuttery的另一个连锁店。她说那个店里的发型师有矛盾,玩办公室政治,所以选择离开。其实我感觉这个店也不见得就能好到哪里去,我以前就注意到这儿的发型师们在该谁接电话、扫地等方面斗心眼儿、说风凉话。但话说回来,这东西和人的脾性有关,希望这地儿能和她的意。

就随便聊聊天,开开玩笑。莎伦住的远一点,买不起车,所以上班都是坐公共汽车,要转好几次。现在好一点,但冷天、雪天就不好受。但车也有车的麻烦,她说一想到上班高峰期那么多的车在路上而自己要和他们抢道开时就觉得公交也很不错。她没自己的房子,住公寓,我说那你考虑就近找个公寓住呀,最好一班汽车直达。她说正考虑,偏西北方的公寓可能便宜些。就聊起了网上找公寓的问题,说起有的Craig’s list上好像有变态在上面活跃,挺逗的。理了个平头后,我让她洗了下。理发和洗头共15块美元,我给了3块小费,总共18。

实际上我以为人进化到现在,毛发应当是下一个被淘汰的部件。这玩意儿没大用,碍事不说,还得花钱伺候它。小时候在季庄农村,都是邻居或遛乡的理发师用推子剃头,俺大也借别人的推子自己给我们剃过。遛乡的和镇上的理发室在剃头的同时也提供刮胡子业务。那时刮胡子就用泡沫,我不知那泡沫从哪里来。一般还有皮带子用来磨刮胡刀。

在厦大上学时,记得隔壁宿舍的林凯哥们激我剃光头,我的要求好像是要他请客买单。那是我的第一次光头。来美国后我好像也剃过一次光头,现在记不太清啦。

对于初到美国的中国人,剃头也可以算是个有趣的话题吧。我那会儿,90年代中后期,不少男留学生买个推子,互相帮助解决理发的难题,不知现在怎样。这里有好几个方面的因素吧。语言方面,一些词儿和描述方式会有困难。经济上,当时一换成人民币就是一大笔钱,能省则省。还有就是文化习俗方面也会有影响吧:剃头是一个肢体的接触,里面蕴含着文化习俗上的潜规则,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让一个和自己种族、语言、文化、风俗等不同的人来摆弄自己的脑袋,心里稍有犯毛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想国际人士初到中国可能也有这方面的挑战吧。慢慢了解熟悉后,就好了。我记不太清我留学时第一次去美国私人理发店花了多少钱,说了什么话,但尴尬和误解肯定有。后来常去那个店,还从店主也是理发员那儿买了辆自行车。

后来谈恋爱成家后,我曾不止一次要求老婆给我剃头,她绝不答应。瑞典理发比较贵,好几十上百美刀,所以她在瑞典时,都是让她姐姐给她做头发。在美国,她没办法,也得去理发厅。她姐姐几年前来过一次美国,还在这儿给她做头发。我爸第一次来美国时,我哥那儿有理发的家什儿,他又给我们哥俩在美国剃了回头,挺好。我想这对于双方,都会有一种亲近和满足吧。

儿子出生后,我们专门买了套剃头的家什儿,就给他用过一次。现在他是上初中的少年,留起长头发来啦!我现在想让他剪剪,但我说不大管用,得让孩娘来做这方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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